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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遗珍——居延汉简(中)

2019-02-28     来源: 阿拉善日报
阿盟新闻

●傅兴业/文

  居延汉简以其性质和用途区分,一是文书类,有书檄、封检、符券、刑讼;二是簿册类,有烽燧、戍役、疾病死亡、钱谷、名籍、资绩、器物、车马、酒食、计簿、杂簿;三是信札类;四是经籍类,有历谱、小学、六经诸?#21360;?#24459;令、医方、术数;五是杂类,包括无年号者、?#24515;?#21495;者。

  中瑞西北科学?#30142;?#22242;发掘出土的1万余枚居延汉简,大多为零散的简牍,保留着原有状态的册书,仅有永元五年到七年的“永元器物部”和永元二年候长郑赦的予宁文书这两件册书。“永元器物部”是永元五年至六年“见官兵釜碨月言簿”三编和永元七年“官兵釜碨四时簿”两编联缀而成的账簿,由78枚简组成,是广地候官南部所属候长将其所辖的破胡燧和?#30001;?#29159;每月现有弩、箭等兵器和官物釜、碨等物品的名称、数量,以公文格式如数呈报给候官的报告。

  甘肃省居延考古队在额济纳河流域汉代烽燧亭障进行的考古调查和发掘中,发?#33267;?#24635;数近2万余枚的汉简。?#34892;?#22810;仍就保存原始书册的状态,能够复原或较完整的册书多达70余?#37073;?#20010;别册书还有具体的名称。甘肃出版的《简牍研究论文集》对简册进行?#35772;?#32479;的研究。

  居延汉简中,政策法令和重要事件类册书有金关出土的甘露二年 “丞相御史律令”3枚简,是宣帝时追查广陵王刘胥集团阴谋篡权活动,通缉逆党逃犯发布全国的文件。刘胥,武帝子,勾结楚王刘延寿等,在昭帝时期即觊觎王位,五凤四年谋反事发,畏罪自杀。册书提到的?#23435;?#24456;多,具?#21009;?#29359;姓名、年岁、身份、经历、体态、习性等特征,责令郡守“?#36758;?#23646;县官令以下啬夫、吏正、父老”详加侦讯,“推迹未罢、毋令居?#32771;?#20013;不举”等严厉规定。

  甲渠候官出土的建武六年“甲渠部吏毋作使属国秦胡卢水士民”3枚简,皆为两行,是上报文书的存档底稿。秦胡有可能是指秦时移居河西已经汉化的胡族人。卢水,即源出祁连山、流经张掖最后汇成额济纳河的黑水。卢水士民,应即史籍记载的卢水胡,世居河西的古老少数民族。简中的“大将军?#20445;?#21363;当时驻守河西地区的“行河西大将军事、凉州牧、守张掖属国都尉”窦融。此册明了申禁止役使卢水士民的牲畜、?#22303;Γ?#32473;予特殊的优待,有利于共同对匈奴作战。

  属本类的简册还有很多。如甲渠候官出土的昭、宣时期的简,可能是属于“盐铁令品”的条文之一;“大司农罪人入钱赎品”散简6枚,约是武帝元封六年桑弘羊任大司农以后制定的赎罪令;建武初年残册20枚,引“旧制律令”“捕斩匈奴虏反羌购赏科别?#20445;?#24456;可能就是武帝元朔六年“?#20852;?#31206;请置武功赏官以宠战士”的奖赏条例。

  与屯戍制度和条例有关的册书有甲渠候官出土的建武初年“塞上烽火品约”等。建武初年“塞上烽火品约”17枚简,长38.5厘米,因为具有“法律”性质,所以比一般的简更长一些。每简首部标小圆点,尾简署标题。这是居延都尉塞上、甲渠塞、卅井塞和殄北塞临敌报警、燔举烽火的条列,既烽火品约。条文内容?#34892;?#22900;人侵扰各塞燧时来自不同方位的人数、时间和意?#36857;?#20197;及天气出现异常和在各种变动中发生失误如?#26410;?#36882;、应合、纠正等情况下,需要燔举烽火的类别和数量。反映出了汉代传递烽火信号的具体规定或制度,规定了在各种情况下应使用的不同联防示警信号,是汉代候望烽燧系统方面具有代表性的条令和要求,并在具体特殊的情况下采取相应的措施,具有很高的协同性和操作性。

  塞上:即边塞之上,意近边塞哨所。品?#36857;?#22622;上烽火品约由“品”和“约”两个部分组成。汉代律令中的级次、条款称之为“品?#20445;?#21518;汉书·安帝纪?#32602;?#20803;初五年诏,“旧令制度,各有科品。”?#36857;?#32422;束、?#20449;擔?#20855;有法律、条约的性质。《汉书·高帝纪?#32602;?#39640;祖“与父老?#36857;?#27861;三章耳”。“品”与“约”皆有法律效应,不同点在于“约”不能像“品”一样做出?#26082;?#30340;品级区分,只是概要的规定。

  关于官吏任免的册书有甲渠候官出土的建武五年“居延令移甲渠吏迁补牒”5枚简等。

  与军纪和赏罚有关系的册书有甲渠候官出土的元?#30340;?#38388;“候史广德坐罪行罚”檄1枚,是用?#28304;?#32602;候史广德?#32784;?#25253;,以胡杨树枝草草削成,长82厘米。正面,斥责他管理部燧不善、军粮不齐,未按命令如期汇报,处分打五十杖;背面,列举其所属的十三至十八燧戍务败敞的事实。

  还有甲渠候官出土的河平三年“斥免将军行塞所举燧长”“验问候吏无?#20998;?#22120;?#20445;?#22825;凤三年“米糒少簿”“兵物少不足?#20445;?#22320;黄四年“验问遂长不在署”“贫寒燧长罢休当还食?#20445;?#22797;汉元年“候长私渠署、教勅吏卒无状?#20445;?#24314;武三年“审阅器物不具簿”“误死马驹案?#20445;?#24314;武四年“燧长失鼓”“推辟丁宫?#29261;?#27268;留迟?#20445;?#24314;武六年?#32610;儻是?#38271;失亡?#20445;?#24314;武七年“燧长诣官失符”“诣官误时当坐”等简册。

  在甲渠候官还出土了多册建武四至六年甲渠候弹劾、?#23614;?#36829;法官吏的“劾状”。举出的罪状有亭燧败坡、行烽火不合品约、弱部任职、酗酒、?#26723;痢?#20260;人、逃亡等等。甲渠候官出土的建武五年“候长王褒劾状?#20445;?#35760;述了这位候长战时没有看清对面烽台发出的信号,匆忙间指派燧长骑驿马前往探询,行至在河谷?#23663;?#22788;与埋伏的匈奴骑兵发生激烈格?#32602;?#20154;马尽被掠去。

  日常公文类有甲渠候官出土的“作治障塞”7枚简,记录了修建项目、规格、用料和人数。阳朔三年“肩水士吏即日?#37038;隆?#26159;官吏上任通告。帝皇四年“使者?#26399;?#20070;录”是批转诏书的文件。更始二年“甲渠督监贼督蓬”督促下级加强警戒。建始二年“将军行塞,候长、燧长并居”命令官吏集中等候视察。建武三年“燧长病书牒”是当时的请假条,先由燧长申请,再经候长转报,最后一简左侧有候官的批示:“今言府请令就医”。肩水金关出土的元康二年“皇帝玺书驿录”是传递宣帝致书居延骑千人紧急命令的记录。居摄三年“官大奴杜同出入牒”是官奴婢?#32784;?#34892;证。

  与名籍、兵器、俸廪、钱粮?#23621;?#20851;的册书,肩水金关出土的?#24615;?#20964;五年、六年“金关财物出入”“通道厩粮谷出入?#20445;?#22987;建国二年“橐他塞莫当燧守御器簿”由22枚散简复原后组成,属于候官呈报给都尉府的报告,是以公文格式上报所存四十八种防守器械的名称、数量等内容的册书。

  同期的“骑士名籍”62枚简,上中下三排横写,按军营编队,分别登记一百余名骑士的姓名、职务和籍贯;地黄三年“劳边使者过界中费”由9枚简组成,上下两处用绳编缀,册书编联完整,是王莽的使者在金关食用米肉等食品名称、数量开支的明细账簿。此外,还有甲渠候官出土的地黄四年甲渠各部“兵器折伤簿”二?#37073;?#24314;武三年、六年“甲渠兵器出入”“胡虏所盗兵器”“官兵器核计簿”以及同时期的吏卒“廪食”“腊肉钱簿”等多种。

  爰书(司法裁判中的证明文书)有甲渠候官出土的“建武三年十二月候粟君所责寇恩事”册书,共36枚简,是有关诉讼内容?#32784;?#25972;简册,记述了军官与普通百姓的经济纠纷案。出土时呈卷状,写有文字一面朝内,一侧还存放注有确?#24515;?#26376;和名称的?#21417;?#36825;是关于甲渠候粟君与平民寇恩诉讼之事的部分存档资料。

  从简册中可以看出居延高级官吏合伙经商,盘剥雇工的情况,也反映了当时法律诉讼和司法程序的状况。内容记载寇恩因粟君无理扣押了他的车器,并抵赖他为粟君买米肉所出的钱,告发了粟君。可是粟君却致书居延县庭,反诬寇恩卖掉他的牛不赔,得不偿失。于是县庭“验问了”寇恩。后来,粟君?#31181;?#20070;居延都尉府,府令重新验问了寇恩。都乡(居延县管辖的乡一级名称)啬夫官将此口供连同报告一起上报,由居延县批转甲渠候官。

  此案由居延县审理,在24天的时间里,经过3次验问,4次“爰书?#20445;?#26368;终以普通百姓寇恩的胜诉结案。此案审判程序完备,?#26434;?#27721;代法制史研究来说,具有较高的参考价值。

  居延汉简中书籍类出土有王莽或建武初年的“相利善剑?#19969;?枚简,是一篇鉴别?#30563;?#20248;劣的专著,文义精赅,阐述善剑、弊剑及花纹的标准共十四条,涉及到剑的形态、纹饰、成分、?#35889;?#25216;术、发展史等重要问题。其他的还有《算术书》《九九术》《仓颉篇》?#37117;?#23601;篇》《论语》和医药方等著述残简。

  出土各?#20013;?#24335;的“历书”?#26696;?#25903;表”数量很多。与天文星象有关的简也有发?#37073;?#26377;甲渠候官出土的记载日食的残简和记载星位的禁忌简。甲渠候官出土地理方面发现长安至河西的驿置里程简,横排四行,列京兆、右扶风、北地、安定、武威、张掖郡二十个地名和里程,是关于西北地理、交通的重要资料。

  在大量残册散简中,内容更为广泛。诸如各塞部燧的名称位置、隶属关系、人?#21271;?#21046;、武器装备、戍务劳作,各种吏卒、家属、百姓、奴?#23613;?#21009;徒的名册、考核,交通证件和公文、邮驿记?#36857;?#21508;类钱粮财物的收支,调输、赋税、财产、买卖、雇?#19969;?#20511;贷的计算等等,从中可以看出当时居延以至全国的政治面?#30149;?#32463;济状况、军事系统、屯田水利、地理交通和各时期的变化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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